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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年华的博客

 
 
 

日志

 
 

关于家的感觉  

2006-08-11 05:21: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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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有人向我问起:你是哪里人?我总无法作答。总是交出一个自己还能信服的答案:我是北京长大的。父亲是上海人,母亲是湖南人,可我到了4岁,才看见上海的模样,大学毕业,还没去过湖南,而自己,生在武汉。
 
去年初秋的某夜,去湖北荆门演出,当地没有飞机,于是连夜赶回武汉住宿,准备赶一早的飞机会北京。进入武汉市区已是深夜,同车的人们都已鼾然睡去,一股熟悉的江水气息却从未关紧的车窗外飘进来,侧目一看,车正驶在汉水桥上。整个城市都已睡去,街上只有街灯静听风吟,汉水轻拍的岸边,靠岸休憩的小船随浪轻摆,隐隐约约的灯光在江水的倒映中波光粼粼。我才想起,我是生在江边的孩子。
 
出生的那年,父亲从油田调到了北京,母亲依旧在乡下教书,趴在蛇山脚下的窗边,望着驶向长江大桥的车辆,成了我唯一的爱好。抬头望天,偶尔有飞机从正头顶经过,那时觉得飞机很大,仿佛伸手就能够到。没有上幼儿园,没有同学小朋友,因为父母两地分居,没再有兄弟姐妹。喜欢一个人坐在楼道里,放声歌唱,没有歌词,唱着自己脑子里胡乱编造的旋律,邻居上楼经过,会一边登着楼梯,一边摇头晃脑的对我唱“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武汉的发音似乎应该是:“达透达透,霞玉补凑。”武汉的雨很多,我偏是愁下雨的。每次从母亲周一赶往农村的学校上课那天起,我便一天天数着母亲周六回归的日期。每每周六下雨,舅舅阿姨们便会故作忧愁对我说:“妈妈悔补来廖。”于是我真的会忧愁的看着雨点,落在聚起的泥水中,化作硕大的圆环,淹没着母亲回家的道路。
 
外公70岁了,却依旧精神矍铄,喜欢去汉口,却不坐车,我会远远的跟在后面走,他还真的放心的不回头找我。我就这样远远的跟着,用手拍打这大桥的栏杆,望着江水,走过铁道,走过阅马场,走回蛇山。江水和雨后树叶的气息,构成了我童年的回忆。
 
每过很久,都会有一个北京来的年轻叔叔来我们家做客,他们说这是你爸爸,让我叫,我不敢,躲在大人的背后。4岁那年,这个年轻的叔叔把我接走,坐船顺江而下,去了上海。在那里,我见到了另外两个慈祥的老人,男的风趣而严厉,我叫他公公,女的温柔而贤淑,我叫她好婆。他们住的院子,叫做里弄。公公的院子里养了很多金鱼,每次我把它们捞出来,都会被揪耳朵;我会在里弄的走道上,骑着三轮车,挥舞着木头刀,高喊冲啊的向前猛骑。我几乎忘了武汉话,学会了叫叔叔“哑梭”,叫父亲“涯”,叫自己“阿拉”。周六“哑梭”会带我到静安公园去,那里有个旋转木马,我很害怕,从来不敢去坐,终于被“哑梭”强拎着骑了上去,我头晕目眩的放声大哭。离开上海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旋转木马。
 
5岁的火车把我带到了北京,那里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在摇头晃脑的说着一些我在广播里才能听见的口音,没有武汉的冲,没有上海的温婉,却慢条斯理,出口成章。当了两个礼拜哑巴之后,我张口学会了贫。每天早晨,父亲会把广播里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开的极为响亮,把我吵起床,现在熬夜到天亮,在车里听见那二十多年没变的声音,我都会不寒而栗。在我刷牙洗脸的时候,父亲会从食堂里打来没有几粒米的粥,和隔了夜重新蒸的毫无味道的馒头,多年以后,我听见馒头两个字就想吐。直到上大学,晚餐在食堂因为没有米饭的无奈之下要了个馒头,才发现,原来刚蒸的馒头是这样好吃的。父亲住的单身宿舍里都是他带的研究生,平时以逗我为乐,他们也喜欢唱歌,周末,在筷子和饭盆的伴奏之下,会听见隔壁传来“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现在想来,那不是简单的齐唱,是带着和声的。
 
我是个吃馒头长大的南方人。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的人,没有归属感,这让我有点迷惘。每当我唱起回到家乡的歌曲,我的脑中总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浮现的,是哪一个城市的样子。父母会经常带我回老家,我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但是张开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来了。我已经不能再习惯上海的拥挤,不能再适应武汉的闷热,每每回到北京,便如释重负,但是却不知道北京算不算我的故乡,自己是不是北京人。我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
但是眼前的江水味道,江面上的波光粼粼,让我感觉如此亲切,仿佛回到了童年,在周六母亲回家的夜晚,躺在温暖的臂弯中安然睡去。我是江边出生的孩子,这样的江水让我有了家的感觉。我想,这就是家的感觉吧,人一辈子,怀念的都是这种感觉吧。
 
父亲在我出生那年来到北京,至今普通话都有浓重的口音,所幸和叔叔亲戚们电话聊天时,他的上海话依旧熟练。我问他,北京队和上海队踢球你会支持哪边,他说,当然是北京队。原来我们的尴尬是一样的。我们都只能适应北京的生活,把自己当做北京人,但是,我们的家,却都不在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父亲迷上了上网打桥牌,和那些“大眼美女”“长发帅哥”不同,父亲给自己网上起的名字让我不知所云:“万航渡路”、“中振坊”。这种名字有人能记住才怪。
 
一次去上海演出,得知三叔回到了上海,就住在我们家原来的老房子那里。晚上演出完毕,便让堂弟带我回去看看,打车来到静安寺,来到那个曾经骑着三轮车冲杀的里弄,感觉院子好小,甚至局促,不似那时,抬头,满眼都是蓝天,一个门,到另一个门,感觉要走好远。在里弄门口停下时,看到街边的蓝色路牌,写着四个字“万航渡路”。走进里弄之前,抬头看见院门顶那几十年依旧在那里,我年幼时不会念的三个字,用石头刻着:“中振坊”。
 
原来家的感觉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原来家的感觉每个人都是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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