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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年华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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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四川的孩子给我们上课  

2008-06-23 09:36: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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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四川的孩子给我们上课 - 水木年华 - 水木年华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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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四川没有发生地震,即使在地震之前,每每有人问起我最喜欢哪里的人时,我都会回答:四川人。

 

我是一个飘泊的孩子,我的血缘和成长足迹遍布湖南、湖北、江苏、上海、北京。所有这些地方的人们,都有自己鲜明的个性。就是因为鲜明的个性,在给自己带来鲜明的优点的同时,也难免暴露出一些难以掩饰的不足。在这里就不一一剖析了,否则得罪的无辜朋友就太多了。

 

而四川却很有意思。丰富的物产让这个地方衣食不缺,形成了这个天府之国乐观安逸的性格;潮湿而吃辣,增加了四川人性格中的火辣成分;长年阴雨日晒不足,让这个地方的女人们个个皮肤水嫩白皙;艰难的蜀道山路的崎岖,让这里的男人们虽不像东北山东的汉子们身材魁梧,但个个韧性耐力十足(我的长辈们曾经以这个为道理,告诉我为什么川军个子虽小,但却那么能打)。所有这些造就了四川人独特的可爱性格:耿直、乐观、坚强、耐性、享受生活、更重要的,爱憎分明,最重要的,不护短。记得大学时去成都实习,赶上四川足球队主场迎战北京,我和几个同学混迹在四川球迷中去成都体育中心看了现场比赛。那场比赛四川队0:2输给的了北京,整场比赛我们一直不敢出声,北京队进球我们也不敢振臂欢呼,生怕暴露了口音和立场,被四川球迷迁怒。结果却令我释然,输球散场时,四川球迷们井然有序,没有大喊xx之sb来发泄不满,也没有迁怒于警察保安裁判对手等等相关和不相关的事务,只是纷纷摇头叹息:“唉,主场都踢不好。”还有那年四川绵阳队联赛最后一轮主场放水,造就甲A历史最大比分,我相信四川球迷们都知道自己的球队如果被判定为消极比赛或者打假球的后果将是什么,我想若是其他地方的球迷,很可能为了自己的球队不被罚,为了家丑不可外扬,会选择默不做声,但是,四川球迷几万人面对自己的球队,齐声高呼“假球!”(按照普通话发音应该是“夹糗”)的声音,至今仍在我耳际不绝。也就是这样可爱的四川人,能做到在被困几天之后,在废墟下对着营救人员唱歌;亲手锯断自己被残壁死死压住的腿;对营救人员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去救其他人吧”;在地震过后涌上大街,在麻将中等待余震的来临;在废墟下觉得自己没希望时,在自己胳膊上写下遗书:“我欠老X3000块钱”;在学校已经荡然无存时,坚决表示“我要参加高考”。也就是这样可爱的四川人,当被俄罗斯救援队救出后的第一句酷毙的话就是:“龟儿子,还以为把老子震到国外去了”。

 

坐在清晨出发的大巴上,我的心情是忐忑的。凌晨土耳其122分钟再次上演逆转奇迹的壮举,让我一直没能真正入睡,我害怕自己的状态会对不起灾区的孩子们。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演出,还有给孩子们上课。上课?教他们什么呢?我知道,地震经历在生活,在人生上给他们的教育,已经远远多于我们能够教给他们的。也许,该被教的,是我们自己吧。不知是因为已经过去了的球赛,还是因为还在前方等候的灾区孩子,虽然一直没睡,我一路上都没有任何的困意,只是默默注视着一路上路边新写新挂的“众志成城”的标语。当我们进入县城时,看到有些倒塌的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有些残留的框架正在砌上新砖。自由市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丰富多彩物品,让我感觉似乎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和秩序。很多身穿“IloveChina”、“中国加油”T恤的群众们,脸上洋溢的是快乐和坚定。

 

我们演出的地方是一个小学,地震之后,我能看到教学楼的外侧布满了墙漆石灰剥落的裂缝,地震让校舍变成的危楼,现在孩子们只能学校边空地上搭起的一排排临时活动板房中上课。看到每一座板房的门口都写着“X年X班”,看到每一个活动板房的外侧又附加上了结实的加固钢筋,我相信,这样的临时校舍是坚实的,坚实得象孩子们的信心。我们是在一个作为教师办公室的板房内作演出前的休息的。办公桌上还整齐的摆放着各个班级的作业本,随手翻了几本,每页基本都是“V”。四周的窗户,都被孩子们挤满了,他们高呼着我们的名字,每个人都奋力的探起头,努力的往里伸出一支手,手上拿着课本、作业本、纸片、衣服等任何能够签名的载体,不停的喧闹挥舞着。往着他们,我突然想起了北京动物园猴山、熊山的四周挥舞着双臂欢乐喧闹的孩子们,这一刻,如果能让他们快乐,我愿意当一只被孩子团团围观取乐的猴和熊。为了不引起混乱,我不能到窗口边去,有好心的老师和工作人员有时会帮忙把他们的本本纸片递过来签名。平时,我是很排斥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破纸片上签名的,我认为这样至少对艺人来说是不尊重的。不过几天,我就是一只能让他们开心的猴子狗熊,我会尽力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只要这样能博取他们的快乐。

 

舞台很简陋,简陋到不可用,我只能站在观众之间演出。这一座我之前从未来过的县城,这一群我之前从未谋面的孩子,当我歌声响起的时候,我四周孩子们一同唱响的声音立刻包围了我,比家庭环绕立体声好听得多。此时,我和我周围的孩子们,都是幸福的。不同于其它很多演出时那些孩子们挥动的制作精良可以发光的牌牌,这里的孩子,用他们自己制作的简陋牌牌,写上我们的名字,依旧尽情挥舞。我用手中的鲜花,跟其中一个孩子交换了牌牌,她的牌牌是用娃哈哈矿泉水的包装箱作的。

 

演出完,我们直接驱车前往另一所中学,我们的任务是给那里的孩子上一堂音乐课。我们的车子走到一半就开不进去了,我们下车徒步走过几条街道,从一个不太起眼的大门走进学校。这所学校的损毁的情况比那所小学要严重的多,一进门的校舍就只剩框架了。路过校舍的时候,给我们带路的学生轻声说:我们离它远一点走,安全一点,这些都是危楼,随时会塌。这天是周末,学校是没有课的,除了我们要去上课的班级,应该没有别的学生。当我们走进活动板房教室时,发现实际来的孩子远比一个班多,还有很多熟悉的脸,是从刚刚演出过的小学徒步跑过来的,很多孩子拥挤的站在教室的最后。我活到现在,上过很多很多的课,也给别人上不不少课,这一堂,无疑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当我们问他们,你们之前上过音乐课吗?很多孩子开心的齐声回答,上。。。过。。。也有孩子诚实的回答:没。。。有。。。当然,当我问他们,有老师弹着吉他给你们上过音乐课吗?孩子的回答当然是:没。。。有。。。当然没有,因为我也没有。孩子们说,他们老师教过《让世界充满爱》。也许现在,他们也会慢慢开始理解,这样的歌声背后,是什么样的爱。在吉他的伴奏下,孩子们整齐、清澈、响亮的歌声,在教师内回荡。我在想,这样的声音,除了在军营里,也就是这里了吧。在结束之后,有孩子还告诉我们,我们上课的活动板房的脚下,就是曾经的校舍的废墟。

 

还要说什么呢,如果现在我还要在这里总结归纳什么伟大意义和真切感受,我会觉得自己很傻。我能做的,原意做的,也仅仅是记叙。这一天,孩子们教给我的已经够多。

 

在这里说一句题外话。看到这两天的新闻消息,说《功夫熊猫》已经在全国上映,独缺四川。原因是:考虑到四川人民的感情。这样的决定让我有一些诧异。我没有看过这片子,只看了影片的介绍,我也不知道这个片子触怒了四川人民的那些感情。人们恐怕低估了四川人民的包容力,而且,如果真的在考虑四川人民的感情,应该知道,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悲天悯人的说教,不是一遍遍的重复伤痛,而是真正实实在在的帮助去重建生活,是开心快乐的娱乐,去暂时忘却曾经的梦魇。忘却,更是一种力量。我到觉得我们的电影工作者们最近赶制的关于震灾的影片,可以在全国播放,就不必在四川播放了。这样的影片,对全国其它地方的人们来说,是有教育意义的,但对于四川来说,现实的亲身经历,已经教育了足够多了,不要再拿这些回忆去揭开那些好不容易暂时忘却的痛苦了。

 

最后,套用自己最近常用的一句话;四川四川只有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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